鯨落筆記whale fall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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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正在以AI來革了自己的命

人們因為AI 而製造出來的不安與自我懷疑,很大程度上是來自於工業思維化社會預設對每個人的價值判斷標準。自出生一刻起,我們受到的教育、社會文化 、各種媒體等等資訊有意無意地不斷強化這種概念,並確保每個人的都必須要有所謂的功能性產出。狹義上來說,也就是我們的價值來自於我們的產出後所賺取的錢。

「我們必須被社會所需要」
「我們必須對他人產生價值,成為『有用』的人」

這種由他人在我們腦中有意無意植入的「設定」,就是在這輪AI 失業潮流裡,很多人每日不斷被動地觸發的一種「不被社會所需要的後果」的不安全感和情緒的本質。另外,在現代工業思維化社會,我們甚至都習慣把與我們生存密切相關的技能,都外包給其他集團與群體來為我們服務。一旦覺得自己的「產出性價比」低於AI,就無力再賺更多的錢來驅使別人來維持自己的穩定生活,引伸出自己在未來因為不被需要而無法在這個社會生存的存在主義問題。

AI 真正的危機並不單單在於這些大眾個體組成的社會集體情緒,而是我們逐漸不再關心所有生產的「過程」,而是在乎「結果」與「產生結果的速度」。一篇文章是否能在「高性價比」情況下讓別人產生共鳴,一首歌是否動聽,一份報告是否專業全面等等。當AI可以創造出在社會大眾普遍認為同樣或更好的結果時,人們當然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AI,而我們逐漸不再在生產過程中「思考」。我們不但將我們在工業革命後這一百幾十年間,捨棄並外判出去的所有與我們生命密切相關的技能,甚至連「思考」本身都外判出去由AI負責。在追逐AI便利化的過程中,我們不再追問,不再反問,最後甚至令「創造」這種慾望本身也會被AI所閹割。

「既然AI創造的性價比比我好,那我為何要創造?」

當然,很多仍然在吹噓AI取代人類,甚至有些人極端地覺得所謂「矽基人」全面取代「碳基人」是一種科技發展的必然。這種「矽基全面取代碳基」的極端言論,之所以能吸引那麼多人深信不疑,甚至變成一種近乎宗教式的狂熱,背後其實交織了科技發展便利、資本市場的推波助瀾 (大量科幻電影以及科技大佬的自我造神運動)、以及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對自身的「低敏感」,無法體會和感受到自己在行動的「過程」中對自己生命的「滋養」和自我價值的「充能」,卻反而主動給予他人或社會來評價自己的價值的權力,任由他人隨時隨地來擺佈自己的思想、情緒和生命。過度強調人類帶給整個社會以及世界的所謂「價值」的人本身就是可悲又愚蠢,卻自以為看透世事。

其實說到最後,我們可能最害怕的只是「獨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