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落筆記whale fall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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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放棄所有觀點、哲學思想框架以及既定立場,最後真誠地接受自己始終會來到的死亡。這就是生命的「道」。

哲學是什麼?有什麼用?

現代心理學講求以講實方法研究人類的行為模式,再提出客觀數據機以及研究報告去表示給大家看,這裡有個問題是為何我們還需要靠哲學來研究人類的意識形態嗎?既然實證方法這麼有效,我們研究意識時,是否就不必再仰賴哲學了呢?心理學等實證研究科目的研究目標,必然是所有人都可觀察到的現象。心理學也一樣:心理學家做的,就是研究那些大家可以一同觀察到的心理現象,然後為此建立理論與提供解釋,所以心理學會就特定問題提供經因果關係而來的答案。

哲學(Philosophy)在現代被一些人認為為是「人的思想科學」,從人的角度挖掘、研究和理解各種普遍存在於「人」作為基礎上不同意識形態和基本問題學科,包括倫理、語言、宗教、政治、知識等等在內抽象存在於「人心」的意識形態和基本問題。哲學的原始意涵是「愛智慧」,是兩個古希臘字「愛」(Philia)與「智慧」(Sophia)的集合,所以在一開始任何關於對智慧、知識的追求,其實都可以算是哲學的一部分。」,是從追求真理的的過程中得到不同思考角度、對抽象意識形態的定義的方法。或許有人會覺得為何「哲學總是想一些沒有答案的問題,例如人生有什麼意義 ? 這個學科不像物理生物學科等可以解決現實問題和有實證研究能力的學科,有什麼用?」

惠子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 。其大本擁腫而
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塗,匠者不顧。今
子之言,大而無用,衆所同去也。」莊子曰:「子獨不見狸
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東西跳梁,不辟高下,中於機
辟,死於罔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雲 ,此能為大矣,
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
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
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莊子 《逍遙遊

惠施對莊子說:「有一棵樗樹,它的主幹上長了很多樹瘤,它的樹枝也是凹凸扭曲,完全不合乎繩墨規矩。它雖然長在路邊,可是從來沒有木匠會去理它。」莊子說:「現在你擔心這棵樹大而無用,不如把它種在空曠的郊外,你就可以很悠閒的在樹底下盤桓休息,自得其樂。這棵樹既然不能做為材料,就不會有人來砍伐它,把它種在無人之境,它也不會妨礙到別人,這還有什麼好操心的呢?」。哲學有沒有用只是你站在什麼立場而決定,不同的立場有不同的用處。站在工匠的角度,樹木的意義就是建築材料,站在莊子的角度,就是乘涼之處。不同的處境不同的用途。在我的立場來說,哲學是讓我們質疑所有理所當然存在於我們心中的意識形態和思想框架,讓我們有對事物本質不同面向觀察的能力。

其中一些哲學對真理的思考 — 宿命論、決定論、自由意志

以哲學觀點為例,自由意志、宿命論、決定論等,多次在不同時空被不同學者討論。

在羅馬帝國時期,上帝就是真理,在你出生的一刻就已經被安排好上帝為你準備的劇本,而神能夠知道一個人會做出的所有選擇。換句話說,壞人天生就是做著壞人的角色,帶有原罪。另外求神問卜、星相學、面相手相學都是相信人在出生那一刻起,已經生活在某個名為「命運」的系統的規則下,人在這個龐大的系統運行之下各有其命運軌道,什麼時候戀愛、結婚、中大彩、死亡都在出生那一刻起已經被決定而且無法改變。

而決定論就是相信有其因必有其果,通過因果關係建立起整個世界,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由過去所決定。就像你在桌上推動一個小球,收集好包含方向、與桌子的摩擦力、小球的重量、地心吸力等等的所有相關數據的情況下,是可以預知小球在桌上的哪一個位置停下。而我們現在做的決定都會被其他人影響的前題下做出決定,在社會形成巨大的因果關係網,就像你為何選讀這個科目?因為在網上看到某些資訊?但如果沒有網絡或者因為某些原因不能連上網絡,你有多大機會選讀這個科目?還有天氣預測、人口流動數據模型等等,都是收集大量的數據作出某程度的預知,所以在決定論者的視角下,未來是已經被確定了,只是計算因果關係的數據量太大和計算能力不足以讓我們不能預知所有情況。

最後,自由意志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概念,因為當中涉及很多主觀感受,所以當中的定義眾說紛紜,但總括來說,是「不可預測的自主意識下的選擇」。一個人的決定有「原因」並不能因此否定自由意志,因為我們的行為很多時都是有理由同時都可以是自由選擇,就像有人給你巨款需要你去殺另一個人,你考慮了各種殺與不殺的理由後,做出的決定是否出於「自主意識」和「自發性」。另外一個例子是,假設某個地區因為政治問題可能會有大量市民上街遊行的情況,的確,人走路時會被當天各種天氣情況、物理規則影響,但每個市民都感覺到自己可以決定遊行與否,亦可以決定自己的遊行時間,我們並不可從各種物理、時空下的因果關係去推測每個市民最準確的行為,或者覺得當天下大雨就會沒有人上街遊行之類。

哲學的思想框架與絕對真理

我們每個人都建構了自己的思想框架,並以此去解析世界,決定自己看世界的角度。如果有人認為錢是真理,可以讓自己真正幸福,他必不可避免地會用錢作為衡量各種事物價值的量度工具。如果有人認為宿命論是真理,他必不可避免地會去對各種事物尋求玄學或宗教上的解析。我們的成長經歷會讓我們逐漸建構屬於自己的一套思想框架,最後成為對普遍事物解析的一種立場和角度。

現代傑出設計師 James Dyson說過:「一個專家認為自己無所不知,但他卻受制於自己的經驗與知識,並會很難偏離自己熟悉的路徑。(An expert thinks he knows it all but he is also rather inhibited by his experience, his knowledge and he finds difficult to steer off well-known path)」James Dyson 說的正正就是思想框架帶來對事物理解的偏見。

以上提及三種哲學觀點正正是作為一個例子代表不同人的思想框架,他們都是認為自己相信的是絕對正確的,很少人會嘗試放開自己的既定立場到對方所相信的意識形態了解,很多人只是跟據自己的立場去辯論。如果有人可以放開自己的思想框架,願意站到對方立場去思考,就會發現無論是自由意志、宿命論、決定論等都是經過很多人的智慧洗煉和各種生活經驗而得出的。人根據自己的經驗、人生經歷和收到的訊息(訊息常常被不同媒體改造或演譯)而去選擇相信不同的立場,不同的立場得出不同的真理,你站在其中一個立場時,你相信你所相信的是絕對真理,別人也和你一樣相信他相信的也是絕對真理,並沒有任何高低輕重。現在很多人相信的絕對真理,是「不同人用自己思想框架去賦予某種思想意義,對所有相關事物註釋的一個角度。而事物的每個角度都存在著某種意義」。而正正是因為很多哲學理論是無法驗證、或某種哲學理論的應用範圍的限制或是理論的準確性的問題,所以相信某些理論是「絕對真理」本質來說是一種「不自覺的唯心主義」,就像 James Dyson所說的某些很有經驗的設計師一樣,只是不自覺地相信自己一直以來設計的方法和理論是絕對真理。

人的能力上有很多限制,生理上能力不及很多動物,而且我們有很多需求,所以我們強烈地希望用科技去改變世界,突破大自然的限制。同時人有一個很重要的特性,就是人的思想框架 (立場) 是沒有本質,人可以透過觀點間的不斷轉換,代入不同的實體或虛幻的存在去思考。人其中一種的不幸是,有很多人沒有能力去擺脫自己的觀點(過度依附於一個立場),失去思考身份和立場上的靈活性,例如作為一個男人一定要賺錢養家,作為一個女人必需要結婚生子,作為一個兒子一定要孝順等等。亦有人執著和掙扎在各種不同的思想框架,最後就變成過度依附於找尋絕對真理的一個立場。

哲學上只有唯一的絕對真理 — 「生命有始,必然有終。」

在平常生活中你需要不斷的覺知與平等對待自己的念頭與想法,才發現有否被過度困在某種思想框架之中,是一種持續動態觀察自己的行為。到這裡就不是哲學理論的範圍,是對於對「意識」的覺知行為,是屬於意識學的範圍。這是避免「過度依附」或「過度轉換」某種立場之間的其中一種方法。

但我們每個人最終都會面對死亡,而死亡意味著自我的消失。所有事物的價值是建立在人類有限的生命上,所有你認為絕對真理的思想框架在你死亡的一刻都煙消雲散,你對某種事物所產生的價值判斷也會隨著死亡而消逝。所以認識死亡的前題下對於哲學思考的意義是「放棄思考上的執著,放棄對尋找答案的執著」。

放棄思考,放棄找尋真理的角度專注在當下,並接受除了「生命有始,必然有終。」外並沒有唯一真理的立場。這就是生命的「道」。